余光之瞳四首新作

余光之瞳

余光之瞳四首新作

婆婆纳

除了婆婆丁和紫叶地丁

大地上还有很多补丁

黄瓜味的附地菜，开白花的车轴草

早春时节，一片枯黄的草丛

第一个苏醒的是婆婆纳

花朵真小，小到需要人俯下身子

小时候，阿婆常常为我纳鞋底

婆婆纳的紫花，像两条相依的小船

停泊在岁月的浪头之上

平凡不平庸，微小却自带光芒‌

像极了平凡人的人生

相遇，从来不需要惊天动地

紫荆花开

我家有一棵紫荆，在老屋庭前

每年春天，先花后叶、老干着花

待花期将尽，慢慢抽生新叶

昨日沉寂着，春风一渡

今晨就撑开一片云霞

只要有它的地方，能一睹春华

风吹紫荆树，色与春庭暮*

没有紫荆的春天，是不完美的

动人春色不须多，赏心唯有两三枝

*引自杜甫《得舍弟消息》。

候鸟

多么熟悉的这些候鸟，

今夜回去了，明年还会再来吗？

回来的是不是昨天的那一群

久违了，那些越来越远的羽翼

多少个夜晚，我听到大海的呢喃

以为出海的船，去远处放飞

繁殖和越冬，有着固定的航线

春是春天的候鸟，我只是扎一个稻草人

举一条寒臂，无法撼动一片天空

眼前的沙，铺在脚下

一粒沙一粒时间，算出候鸟的归期

巢儿和声音，同样去谛听长夜的抒情*

注*：引自夸西莫多《山巅》。

苍耳

苍耳，菊科，苍耳属

与瘦果相比，很胖，一点也不瘦

苍耳的茎干直立，真的很挺拔

根纺锤状，有时有分枝，有时不会

采采卷耳，不盈顷筐*

几片苍耳的旁边，有成片的菇娘果

有铁线莲，被谁清理掉了

今夜的长江北岸，闻涛广场，常去的江滩

看杜梨，看铁线莲，看苍耳，我的血是凉的

注：*引自《诗经·周南》